
家乡闽安镇,与朋友谈起时总是鲜为人知,一直在我成年以前,也总以为她是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几乎和所有人记忆中的“外婆家”一样,闽安,为我收藏着儿时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
家乡的老房子,在我这代人里,也许只有我有深刻的印象,92年从老房子里搬出来,那年我十岁。在这之前,几乎整个学龄前的时光和上学后的寒暑假时间都和那间老屋密不可分。老屋像是北京的四合院,里里外外住着几户人家,我家与他们,祖上本是一家,到了我这代,早已无任何瓜葛。老屋的后院中间,放一口大石臼,雨天的时候,我经常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把它盛满。后院紧靠着后山,山上长满竹子,夜深人静的时候,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总是伴着我缓缓入眠。后山的山顶是一片大平地,原有一座很大的城隍庙,这座山由此得名城隍顶。再后来,这片空地成了小时候的我和伙伴们的乐园。离老屋两三百米有一口龙门井,每每家里人去挑水时我总要跟随而去。井旁的山壁上有几处摩崖石刻,少时只识得那巨大的“龙门”二字,若当时就有人告诉我那是朱熹所题,我也浑然不知朱熹为何人。
闽安镇村头,有千年历史的迥龙桥横跨于闽江支流邢港之上,北岸桥头建有圣王庙,祭唐僧的大徒弟。桥南有玄帝亭,过了玄帝亭就是贯通村子南北向的桥头街,它与贯通村子东西向的城里街相交的十字路口叫做三叉街,这里自古就是闽安镇最热闹的所在。特别到了逢年过节,大街小巷里都挂满红灯笼,我和伙伴们领了压岁钱,一路跑到三叉街的店铺买花炮……在城里街的东头有巡检司衙门,从唐至今也经历了千余载风雨。
闽安古为军事重镇,今为著名侨乡,在这绚烂光环背后隐藏着多少悲壮和辛酸。走在午后静匿的街巷,我仿佛触碰到家乡的那一份忧伤,它是从千百年岁月流逝中沉淀下来,悄无声息。引着朋友登上村西头的山坡,这是我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一样的凉风习面,一样的暮色黄昏,一样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样的大江东去,不一样的只是长大的我。但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